戒赌吧投稿

负能量猖獗时期,一天内有三名老哥想要“重开(自杀)”。不过,他们很快又恢复活力,找群内成员“团饭”。

所谓团饭,就是展示自己输得只剩半条内裤,或者三天没吃饭这类悲惨故事,向好心人要个饭钱。

好心人不忍,认为21世纪还有人吃不上饭的情况实在不应该,立即给老哥转一顿宵夜钱,或帮忙点一个外卖,最后流程化地说一句“回头是岸”。

团饭原本是好事,但有些骗子也伪装成失魂落魄的模样来团饭。团来团去,好心人发现吃不上饭的人实在太多,再帮下去,自己就吃不上饭了,便停了应援之手。

个别坚持帮助老哥的好心人,要求对方必须出示相应的凭证。办法总比困难多,骗子们上网搜集短信截图和流水记录,甚至开始信息共享,用来团饭。群内一位好心人反映,两天内有十几个人拿着同一张截图来找他团饭。

团饭这种慈善形式衰落之后,“发毒誓借钱”逐渐登上舞台。有不少好心人中过圈套,对方收了钱就把他们拉黑。

赌圈有这样一群深受爱戴的老哥,据说他们见过大风大浪,见证过无数个赌博平台的起与落。他们从来不会低三下四,真没钱吃饭,就发一条索要“口子(贷款APP)”的信息,附带一张收款码。看似在找新的贷款平台,其实也是在团饭。他们很硬气,伸手也必须将条条事项规定好,最重要的一条是——这属于借,不属于要。有很多人愿意给钱,就像是某种供奉。

“天下老哥一家亲”也有这样一位老哥,晚间饭点,他一定准时发出索要“口子”的信息以及收款码,后来变本加厉,甚至分时段进行二次提醒。无人质疑,无人埋怨,该打钱的就默默打钱。

我心生疑惑,为何这位老哥如此受人爱戴。找群主了解情况,才得知这位大哥的妻子离家出走,他则被人催债催得四处躲藏,现在与7岁的儿子颠沛流离,窘迫到无工可打的地步。

“群里谁情况好谁情况差,一听说话就明白,大家都是一条破船上的人,有能力多堵一个眼,就帮着多堵一个眼。”群主说。

老哥们制定了一项颇有江湖道义的处事准则。他们配合默契,稳定输出,共同维持着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。

这艘破船上,最活跃的是三剑客:黑龙,罗哥,马裤。

黑龙

黑龙,沈阳人,群内最特别的一位老哥。他出生在1994年的最后一天,差点就是95后了。说话前总要加个“额”,他对此比较自豪,说:“这是非主流文化在我身上留下的唯一一处印迹。”

这人说话直,不拘小节,用一张特朗普早期的照片作为头像,还把这个大嘴巴黄毛怪认作精神领袖。他最大的毛病,是打字不爱分格,不加标点,常常五六行字密密麻麻凑在一起。近一半是“妈”与“奶”层层叠叠的脏话,要一字一句地读才能懂。

强势的性格,使黑龙说事像谈判,争执像打仗,偏爱“以理服人”。说不上理也绝不相让,常常用数十秒语音刷屏,变着花样与人对骂,不取胜决不罢休。

很多老哥吃过黑龙的亏,纷纷评选他为“21世纪最伟大的超音速战机——新中国成立后的一大杰作”。他听不懂拐弯抹角的嘲讽,瞬间雷转晴空:“哈哈哈!好小子!”

当然,黑龙也并非总能取胜。

一次,混进来一个旁观者。当时老哥们正在谴责“狗推”,狗推就是使用各种手段诱导、欺骗大家参与网络赌博的人。老哥们都是受过网络赌博戕害的人,且多是被狗推拖下水的。

旁观者很不解,作为一帮网络赌徒,也配看不起人吗?他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在群内说着阴阳怪气的话。

黑龙应约出战。双方你来我往,进而发展成对骂。

旁观者没料到黑龙骂人的功夫竟然那样高深,不得不祭出能打死一船人的大竿子:“你们这帮赌徒都是吃人肉馒头的废物。”

群内安静了,黑龙也安静了,一分钟后才回:“哈哈哈哈,你说的对,但咱俩不一样,你针对一个群体,我只针对你。”

这场对骂,黑龙完全败了。